南極有顆蛋。

【YOI】冰花追憶

【YOI/西郡優子】冰花追憶

※捏造過去。

※不~是~白情賀文

※自我滿足平淡向,文筆小學生。我是認真的,這篇我完全放飛自我了。

※「人即使因為才能而無法實現最初的夢想,卻能以自己的努力達到離夢想最近的位子。」

※獻給所有人。


1.

冰刃落於冰面上的時候,銳利的刀面會削起雪白色的冰屑。要是搭配上滑行的速度、跳躍的力度,那麼就會看到那些細小的冰渣飛灑於空中,被光照到時會閃閃發光,宛如一顆顆小粒鑽石、又像是自天空潑灑而下的小小流星。
而她最喜歡的是高速旋轉時,刀刃所刨起的冰屑,像是一層又一層的冰色花瓣。


也許這就是她踏入冰場的理由吧。
美麗、卻又無法觸碰的、稍縱即逝的,事物。
年幼的孩子總是格外喜歡漂亮的東西。


「小優滑得真好啊。」她記得某天母親摸了摸她的頭,溫柔的說著,「也許我的女兒可以成為花滑選手?」
她歪頭,眨著栗子色的眼睛,「選手?」
「對啊,如果當選手的話就可以像電視上的人一樣喔,妳看,」母親指著電視上正做出一組完美的聯合旋轉的選手,「穿著漂漂亮亮,像不像在冰上起舞的仙子?」


畫面裡的女孩子盤著一頭俐落的髮髻、僅留金色的鬢角綴於耳邊,髮上鑲著紅底白紋的水鑽髮飾;以白為底、拼貼上不規則紅布的貼身短裙,裙擺隨著女孩的動作飛揚,沿著腰身而上直到鎖骨是一列鮮紅色的人造寶石,宛如一簇火花緊攀著穠纖合度的身子。
最後一個音符跳上冰面,選手的指尖抬起,在畫面裡像是朝著自己指來。


姣好的面孔佈滿細汗,這讓她的臉龐在燈光下微微地發亮。
選手喘著氣、勾起微笑。
「看著我。」


啊,好美。
年紀小的她腦海僅有這個詞彙,而比起仙子,她想,那更像是在冰上躍動的火焰。
火焰灑出了一點火星,跳上了心底的某條引線,悄悄地點燃女孩的夢想。
甜栗色的眼睛頓時亮起。


2.

一點芭蕾的優雅、一點音樂的感性、一點肢體的柔軟。
再多一點體力、再多一點笑靨、再多一點堅強。

碰,這是個美麗的花滑選手。

 


3.

優子第一次認識勇利時並不是在冰場。

「美奈子老師,這位是……?」她好奇的打量躲在芭蕾老師身後的小男孩。對方注意到她的目光後又往美奈子縮了一點。
「他是勇利哦,優子。」美奈子蹲下身,把躲在她背後的孩子溫柔往前推,「從今天開始他也要跟我們一起跳舞。」
「勇利,你好!」優子晃著馬尾,彎腰和這個明顯膽怯內向的孩子打招呼,「我的名字是優子,請多多指教!」


「我、我,」小男孩攢著自己的手,稚嫩的聲音全糊在嘴裡,「優子姐姐,妳好……」


優子聽到那聲姐姐,整顆心都化了。

她小心翼翼的牽起勇利的手,小孩子偏高的體溫暖暖地染上她的手心,「勇利是第一次來到這裡,我帶你去看看這間教室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勇利有點躊躇,不安地望向蹲在他背後的女人。美奈子笑出聲來,輕輕地拍了下男孩的背,「勇利,優子姐姐不是壞人哦,讓姐姐帶你去,好不好?」接著抬頭向優子交代,「我要先去忙其他事情,優子先帶勇利熟悉環境,馬上回來。先麻煩妳了。」

「好的,美奈子老師。」她說,把手覆上緊張得冒出手汗的小手,「勇利,我們走吧?」


勇利似乎還是有點怕生,遲遲對她的話沒有太大的反應。

這該怎麼辦呢。優子苦惱地想著,這樣下去他們就會在舞蹈教室門口耗上一整天,要是明天勇利還會過來的話,肯定還會維持這副小動物般瑟瑟發抖的模樣。

她突然想起今天來舞蹈教室前,母親給她一顆糖果。就用這個吧,優子往口袋取出包著可愛包裝的糖果,上頭的圖樣是模樣討喜的卡通小豬,「我很高興認識你哦,勇利!」優子溫和地說著,把糖果輕輕地放在小小的掌上,再慢慢地一指一指讓孩子握住糖果,「所以給你這顆糖果,從此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年幼的男孩眨了眨眼,看著手心上的糖果,又望向給他糖果的小姐姐。
方才彷彿下一秒就會害怕得哭出來的臉龐,終於綻出了笑容,軟軟地應聲。

「──嗯!朋友!」

小孩子啊,用一顆甜蜜又可愛的糖果就可以輕輕地敲開心門呢。


4.
「滑冰?」戴上藍色眼鏡的小男孩好奇地看著正準備前往冰場的女孩,「小優姐姐會溜冰嗎?」
那天,當他們來到芭蕾教室時,發現門上貼著「今天休息」的紙條。
美奈子老師大概又喝太多了優子心想。


她瞥向揹著黑色背包的小男孩,對方正一臉苦惱的嘟噥「沒開嗎?」。
勇利今年剛上小學,雖說如此勇利卻似乎沒有交到什麼朋友。每天課後都揣著書包來舞蹈教室學舞,下課後直接回家寫作業。從未向美奈子提出「要和朋友去玩所以想要請假」的要求。對此,美奈子曾經看著勇利回家的背影,擔心的說「我是不是該放個假讓勇利去交朋友」。
也許可以讓勇利嘗試看看滑冰?現在鎮上不少孩子正在學習滑冰,說不定可以讓勇利認識其他人。於是她對勇利提出一同滑冰的邀請。
「勇利不知道嗎?鎮上那間冰場是我們家開的哦!」她拉起男孩的手,轉身走下樓梯,「走吧走吧,再不快點的話,時間就咻咻地過去囉!」


不過畢竟時間已經是黃昏,大部分的孩子們已回家吃飯。當優子領著勇利來到冰場時,裡頭已經沒什麼人。向服務臺的打工姐姐打聲招呼後,優子幫勇利挑好適當的冰鞋,手把手地教導勇利怎麼綁好看似複雜的鞋帶。
她牽著勇利的手踏上冰面,「勇利,」她輕聲安撫眼前雙腿不斷顫抖的男孩,那副模樣像是學習走路的初生小鹿,於是她將勇利的手搭上冰場邊,讓他先穩住平衡,「沒事的,要相信自己,勇利的平衡感很棒,在冰場上也可以適應的。」
「真、真的?」勇利抖著聲音,眼神不斷在冰面和優子的臉龐之間飄移,深呼吸好幾口氣後終於讓不斷顫著的雙腿恢復平穩,「像這樣嗎?」接著戰戰兢兢的放開抓著牆邊的手,成功地站在冰面上。
優子忍不住眨眨眼睛、興奮地說,「勇利好厲害啊,一下子就抓到要訣了!」想當初她可是花了一段時間才能放開手。
勇利紅褐色的大眼滿滿的喜悅興奮,想要往前試滑一步時卻再度失去平衡,碰地一聲屁股狠狠撞上堅實的冰面。
「勇利!」優子嚇得連忙蹲下,焦急地檢查摔在她面前的孩子有無受傷,「有沒有怎樣?你還好嗎?」

而出乎意料的,黑髮男孩並沒有如同齡孩子一旦摔倒便哇地大哭,雖然還是撲簌簌地掉下淚,但是他用力擦了擦眼淚,「嗯,沒事!」
「真的沒事嗎?」優子見他掉淚便有點緊張,「不然我們今天到這裡就好了,勇利回家休息,好嗎?」


優子原本以為會聽到「好」。


「沒關係,」小男孩吸了吸鼻涕,努力地重新站起,帶著一點哭腔地說了,「我還可以!」


回想起那時候,也許那就是勇利愛上花滑的開始吧?

在那之後,勇利的去處多了一個——長谷津冰堡。時常可以看到他在冰場裡滑行,臉上總是掛著可愛的笑容。
大概也是那時,身為青梅竹馬的小豪某日光顧冰堡時,碰上了勇利。雖然一開始小豪總是欺負他,「嘿!小胖子!」身材壯碩的小豪老愛這麼稱呼勇利。
實際上勇利並不胖,優子知道那是稱作嬰兒肥的正常現象。
「唔!我才不胖!」勇利氣乎乎的鼓起雙頰,坐在地面上大叫。
這個時候,她便得擔任兩個幼稚男孩之間的和事佬。不可思議的是,時間久了,這兩人居然成為了不打不相識的好友,也許是因為雙方都沒有兄弟的關係?


5.

那時候的長谷津冰堡,顧客量算是中上。而鎮內營業的溫泉會館也不少。
優子的母親知道女兒想要當選手時,先是與優子談過,接著和優子的父親討論後,聘請一位教練指導優子。那年的優子九歲,再過幾年便能踏出身為選手的第一步。
父母請來的教練是個非常愛笑的中年女性,總是溫柔地指導優子。而若打算在冰場上展現美麗舞姿的話,高強度的訓練量是少不了的。優子因此逐漸脫離學校裡的好友圈,當她們嘰嘰喳喳討論放學後要去哪裡玩時,放學後的她只能直奔冰場;當她們看著雜誌,指著漂亮的模特,說著「我想要這個」,她必須看著上課筆記或是寫作業,因為放學後是屬於練習的時間,課後作業或是複習幾乎沒有時間完成。


也許一開始覺得難受,但是一想到這是為了實現夢想,無論再怎麼辛苦都可以接受。

勇利後來也跟著她一同在教練底下接受訓練,雖然花滑是一個人的競技,但是勇利的加入至少讓她感覺不是孤軍奮戰。


接著在她十二歲,勇利十歲那年,花滑界出現一顆明星,燦爛絢麗地綻放出天才的光彩。


——維克多·尼基弗洛夫。


有著雌雄難辨的纖細模樣,在冰場上大肆展露才能的少年,一次又一次令人驚艷的表演仿佛注定未來將會成為傳奇。
優子第一眼便徹底喜歡上這名俄羅斯籍的選手,零用錢都花在刊載維克多的雜誌。接著向同為訓練生的勇利介紹這樣完美的少年,對方從看到維克多打破青少年組長曲記錄的表演時張大了嘴,眼睛閃閃發亮。從那之後兩人徹底成為了維克多的粉絲,勇利甚至打破心愛的小豬撲滿買了許多維克多的周邊、以考試成績和父母交換條件,養了一隻貴賓。雖然當時年幼的兩人分不清玩具貴賓和貴賓的差別。


隨著年紀增長,優子開始與教練著手準備出道賽的曲目,不服輸的個性讓優子不斷要求教練教授更高階的跳躍,教練在幾番考慮後也應允,按著穩定的步調慢慢指導。勇利似乎也下定決心想參加比賽,跟著教練安排節目,即將和優子一同參加地方賽。他在一次接續步中展現了乾淨的氣質,雖然尚不熟練,但仍是讓教練忍不住脫口稱讚,「勇利滑得真棒啊。」


也許吧,也許。
也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優子想。
她從勇利身上看到了她沒有的東西。


一開始她並不在意,但是隨著學習的跳躍越來越難,她失敗的次數也成正比上升,最後不得不讓節目比起一開始設定的難度稍微降低了些;而勇利則是在表現力備受教練的好評,不曾在意的事情逐漸擴大、擴大,等到她回過神來時,已經變成了黑洞,開始吞噬她。
她其實已經理解了,勇利身上有的事物、而她沒有的東西。


6.

一點芭蕾的優雅,有嗎?有。
一點音樂的感性,有嗎?有的。
一點肢體的柔軟,有嗎?是。
再多一點體力、再多一點笑靨、再多一點堅強。

——那麼,才能,有嗎?

優子露出了仿佛哭泣的微笑。


7.

最終地區賽,優子獲得了銅牌,而同是初次參賽的勇利得到金牌。她捏著手上小小的銅牌,朝著鏡頭微笑。
「優子做得很好啊,」教練摸著她的頭,輕聲的安慰她,「只是有些跳躍的動作不太俐落而已,回去再加把勁就可以了。」


沒錯,只要再努力就好了。
好好地將自己不足的地方磨練,好好地將所有的技巧練習至純熟。
還有一點時間,要相信自己可以的。


──她是多麼想這樣告訴自己。但是,她沒辦法了。


太多太多優子無法形容、也無法述說的負面情緒,已經無法一笑置之。那些曾不在意的,早已狠狠地拍入她的心底,跩著她往更深更可怕的泥淖裡陷入。

自己最終可以走到哪裡,而勇利最後能夠抵達的地方。她看得很清楚,比別人都還要清楚,難道不是嗎?

優子看著在燈光下閃爍光芒的銅牌,回頭看向站在頒獎台上、頸子掛著金色獎牌的少年。

「我想,」她說,當下不曉得是怎麼樣的表情,「就這樣吧。」

如果必須形容,那肯定是比起哭還要難看的笑容吧。


於是她停止了花滑的訓練,學生只剩下勇利的教練開始專心帶著勇利準備全國賽,如果勇利取得好成績的話,便能毫無懸念的取得國家代表選手的資格,接著往世界邁進。
她的父母一向尊重女兒的決定,聽到女兒的選擇後也沒有太大的意見,頂多只是說了句,「這樣啊,小優辛苦了。」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詢問晚餐想要吃些什麼?
眼淚即將奪眶而出,但她沒有。她只是用力吸了一口氣,努力維持平靜的回答,「我想吃媽媽的拿手菜。」


父母總是那麼的溫柔,但是其實她希望有某一個人可以斥責她,訓斥她耗費了這麼久的時間、犧牲了許多事物、依賴著父母的支援,最後什麼成果都沒有得到便選擇退出築夢的腳步。而勇利,那樣有天分的孩子則是一步步往夢想實現。


始終沒有人這麼做,就連班上的同學也沒有,僅是重新接納她,優子的交友圈非常順利地恢復,優子重新過著普通女孩子的生活。
放學後跟同學一起出去玩,看到喜歡吃、想要吃的東西,嘴饞,不必再擔憂體重。回家後打開作業簿,一字字地慢慢寫著,不必擔心訓練時間壓迫到念書的時間。所有的事情都回歸到了起點。


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而勇利參加了日本青少年錦標賽,優子打開了電視,轉到轉播比賽的頻道。勇利的短曲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倘若長曲繼續維持勢頭,金牌勢必是囊中之物。
勇利已經出現在鏡頭,教練捏了捏勇利的手,對方露出有點緊張的笑容,接著滑到冰場中央。音樂響起,雖然勇利的肢體動作明顯可以看出他十分緊張,動作也不算是完美,但仍是賞心悅目,算是表現得不錯。


當勇利在場上進行跳躍時,她心底似乎有頭怪獸在咆嘯著,「跌倒!」怪物用著她的嗓子尖叫著,「失誤!慘敗!」
安靜。她拿起一塊仙貝,微皺著眉頭將怪物的叫囂壓下。勇利已經結束他的長曲,對著觀眾鞠躬致謝,喘著氣滑到場邊。教練抱住了他,滑得很好,優子看得出來教練的唇形。教練帶著勇利走到等分區,而怪獸再一次地、再一次的大吼。


「不可以!」怪物嘶吼著,帶點泣音的。勇利的總分出來了。目前排行第一。


「──不可以只有我,被留在這……」


她咬斷了手裡的仙貝。



8.
「優子?!」聽到客廳的聲響,優子的母親連忙從廚房走出。卻只看到女兒背著一大袋東西、拉開了家門,「妳要去哪裡?時間有點晚──」
我要去冰場,」她說,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已支離破碎,眼淚逐漸模糊視線,卻仍是頑強地在眼眶裡轉著而未落下,「我要去冰場,我想要去。」她沒有聽到母親的回覆,便衝出了家門,手上揣著冰場的鑰匙。


「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她咬著自己的下唇,再稍微用力便可咬出血。


怎麼可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些忌妒、痛苦,讓她彷彿抽乾水分的魚一樣。
她渴望著夢想,但是她缺少了最重要的一部份。
她怎麼可能可以當作一切從未發生而若無其事的生活著?優子嗚咽著將冰鞋跩出包包,粗暴地綁著鞋帶,如果是平時的她,絕對不會這樣對待她的寶貝,但是現在、現在她不想管這麼多。

她沿途忍著啜泣聲走到了冰上。腦內的音樂自動播放,但是響起的不是透著可愛音調的鋼琴曲,像是錄音機壞掉般的聲音,嘎嘎吱吱的缺少、遺失許多小節。但是她不管,她的身體依循著所有節奏舞動、跳躍。她嘗試旋轉、滑行,正如小時候所看到的那名美麗的冰上選手那樣。


但是久未訓練的身體,怎麼可能可以做出那些平時要花上好多時間熱身的動作?
於是在一次跳躍中,她的身體終是狠狠地撞上了冰面。
「……」


摔得越重越好,代替那些從未出聲過的斥責。她想。
摔得四分五裂、支離破碎,再也站不起來。
讓最愛的冰面吞噬她的所有。


但事實上她好好的,身體的反射性動作保護了她,頂多只有背部感到撞擊的疼痛,她很清楚她所受的傷其實很輕,畢竟起跳速度是那麼地緩慢,跳起的高度也不高,造成的傷害當然不會太大。她望著天花板,上頭的燈光蒼白地潑下白熾光,刺眼得讓她忍不住以手擋去。


經過好久好久,優子覺得應該過了一世紀──但實際上只過了五分鐘,喉間泛出了酸意,終於自口中發出了一聲悲鳴。
眼眶終究是掉出不甘心的淚水,少女放聲嚎哭。



當她抽抽搭搭地哭到眼淚停止,眼眶周遭的皮膚刺痛,肯定紅腫了。
她自冰面上起身,衣服背面早已因為被體溫融化的冰面而染濕。優子慢慢地滑到冰場邊,走到服務台,正準備關掉所有設備時,有一個人正坐在長椅上。

是小豪,他發現了她的存在,少年僅是回望對方。

「幹麼。」她有點沙啞地說,「這麼晚了為什麼在這裡。」

「伯母說妳突然說要去冰場然後就衝出家門了,因為很擔心妳,所以拜託我來找妳。」他皺起眉頭,「妳哭過了?」

「關你什麼事。」如果是平時的她,才不會脾氣不佳地回應小豪,但現在她真的沒心情微笑、回以溫和的答覆。「趕快走吧,我要關燈了。」


。」小豪說,從長椅上站起身。

「小優,妳是因為勇利拿到了資格才哭嗎?」他踏了一步、抓住想要逃跑的優子的手臂,「妳很不甘心嗎?」


『不可以只有我、留在原處啊。』


「──就算不甘心又怎樣?」她甩開了對方的手,「勇利是靠著自己的力量!我因為沒有才能才沒有辦法繼續下去!我就算不甘心,也沒辦法反駁『我沒有天分』這個事實!」優子大吼著,小豪愣住了,似乎對於眼前的女孩突如其來的爆發感到驚訝。


這似乎第一次在家人以外的人面前大發脾氣,明明這一切並不是誰的錯,對著誰咆嘯都僅是沒用的舉動,但是她仍是忍不住地放聲大吼,正如她心底那漆黑骯髒的怪物。


優子發覺她只是在亂發脾氣,正想要低頭道歉時,「我說,」小豪打斷了她道歉的舉動,「妳啊,就這麼希望成為選手嗎?」

「我……」


「優子,」西郡豪深吸一口氣,「我對於你們,妳和勇利,一直以來進行的訓練實在沒有太大的興趣。對我而言,能夠滑冰便是最快樂的事情,看著別人比賽、贏得屬於他的殊榮也非常痛快,就算對方是我完全不懂他哪裡好的維克多也一樣。」


「優子妳是喜歡滑冰才會想要成為選手不是嗎?」

「──那為什麼僅是放棄成為選手這條路,就痛苦得像是不能夠再滑冰一樣了?」優子想要說些什麼來反駁,然而對方卻絲毫不給她任何空檔回擊,「從來、沒有人、說、放棄成為選手、就等於、不能再、踏上冰場。」他一字一字的說著,近乎咬牙地,像是要將這些話刻上她的心頭,「妳可以繼續喜歡滑冰,繼續在冰上跳舞。沒有人可以阻止妳繼續愛著滑冰。任何人,無論是勇利還是那個維克多,都沒有辦法阻止。」


西郡豪黝黑的雙眼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就算觀眾席上沒有坐著觀眾、不再有人獻上鮮花,我也會站在冰場邊為妳鼓掌。」

「就算沒有獎牌、沒有掌聲、沒有獲勝的國歌。」

「妳也會是冰上最特別的那個人。」

「因為妳是,小優啊。」



9.

教練深覺以己之力應該沒辦法再讓勇利往更高的境界邁進。於是向國外的切諾斯蒂諾教練推薦了勇利。而對方看了勇利過往的比賽影片,更是立刻拍板答應。


那年勇利十八歲,高三。靠著體育加成以及血汗般的努力,考上大學。


確定前往美國的底特律後,他開始為了整理行囊忙得不可開交,優子和小豪也有過去幫忙。而當他們載著勇利抵達機場時,勇利拉著口罩,視線來回在她及小豪的臉之間不斷徘徊,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怎麼了嗎?勇利?」

「我……」終於說出口的瞬間,機場的廣播聲硬生生截斷了他的話。勇利垂下肩膀,笑了笑,「不,果然沒什麼。」

「是嗎?」優子擔憂地說,「是不是忘記什麼了?」

「如果忘記東西,到美國後才想起來的話,就必須用你那講不到三句就破的英語,靠自己去採買喔。」小豪取笑著,「真的沒忘?」

「我的英語才沒有那麼爛!」勇利惱羞地反駁,抬頭看向機場班機表,上頭時間距離現在不久了,「時間……」

「路上小心,」小優上前抱住了勇利,「在底特律好好加油喔!」

「哇、哇啊啊……」勇利滿臉通紅,雙手不知所措地不知該放在哪,最後只好規矩地貼在自己的身側。

「加油啊兄弟!」小豪用力地拍了下勇利的背,光聽聲音就知道力道多大,到美國時說不定小豪的大掌印還會留在他的背部。



10.

他們看著飛機飛上空中。

「勇利就這樣走了呢。」她忍不住說,誰都沒有想到居然真的有這麼一天。

「──那個。」西郡豪沉默一會後,像是打定什麼決心似地開口。


小優從已經消失在天際的飛機移回視線。小豪仍然盯著沒有任何飛機的藍色天空,臉紅得像番茄一樣。


「雖然我沒有像勇利那樣,專長是滑冰。臉也沒有像勇利,一旦認真起來就很帥氣。身材也沒有像勇利一樣,我的只是胡亂長的肌肉而不是像勇利經由訓練後的精壯。」

「但是,那個,怎麼說。」很明顯只是盯著天空來緩解緊張,然而已經透紅的耳朵徹底出賣大男孩當下的情緒,「我可以留在長谷津陪妳一起照料冰堡,我可以留在妳的身旁照顧妳。我也可以去考運動照護員的證照,這樣冰堡就可以繼續營業。」


「所以,我說,」講到一半居然還嗆到,他乾咳了好幾聲後,終於擠出了他一直想說的話,「我們──」


小優愣了會,然後露出笑容,臉微微地紅了。

「──好啊。」


 

11.

「接下來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勇利去底特律訓練了五年,參加各項比賽後終於在去年進了GPF──雖然他說是慘敗,但我可不這麼想──接著,」優子頓了一會,手點了點站在她旁邊的維克多,「你就來了。」

「謝謝妳告訴我這麼多事情,優子。」

「沒什麼,只是真沒想到維克多會問我以前的事情,最後好像不小心變成我的童年回憶了。真是抱歉。」

「沒什麼好道歉的,我反而想要感謝妳。」維克多背靠冰場的圍欄,側過臉對著優子微笑,「謝謝妳讓勇利遇見了我。」


維克多的微笑在一開始還會讓優子滿臉通紅、腦袋暈乎乎,畢竟是從小崇拜的花滑選手。然而時間這麼久了,她早已習慣維克多的氣場。


優子只是靜靜地回望那雙充滿魅力的冰藍色眼睛。

「維克多,我只是創造一個起點。單單只有起點的話是不夠的。」她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著。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因為她曾經歷過那些。

只是想要的話,是不足的。

最重要的是,為了實現夢想,所必須做出的努力。

為了實現理想,到底該做些什麼?


「勇利他靠著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走到你身旁。你該感謝的人應該是他,是他一路走到獲取日本特別強化選手的名號,是他離鄉背井五年只為和你同站在冰場上。」說完看向在冰場中央牽著她的女兒們轉圈的黑髮青年,「他是那麼的努力,難道不是嗎?」


流麗轉了一個可愛的圈,她的姐妹們嘩地一聲發出讚嘆的笑聲,勇利抿起笑容牽著她再轉一次。維克多順著優子的目光,看回勇利那兒,「妳會希望她們成為選手嗎?」

優子托著自己的臉龐,僅是一笑。
維克多的眼角瞥到那雙甜栗色眼睛裡裝滿的糖蜜,再多一點就會從中溢出,「這得要看她們願不願意了,就算她們是我的孩子,也沒有義務完成母親的夢想。我希望她們是因為想要實現自己的理想才站在冰場上奮鬥。」
優子說完,收回投注在勇利及女兒身上的目光,轉而看向維克多。


「你們也是因為自己的夢想才會選擇站在冰上的,不是嗎?」她說,「就算冰場再怎麼寒冷、冰面多麼堅硬,你們仍然在上頭起舞、旋轉……我想如果不是因為夢想及對於花滑的愛,恐怕什麼都沒辦法支撐這一切吧。」


維克多看著優子的眼,隱約知道為什麼他的戀人一開始會對這個女孩,西郡優子,抱有傾慕之情;也多少可以理解為何那個暴躁的師弟遇上優子,身上暴戾焦躁的氣息就會軟化不少。
妳是個很好的母親。」維克多忍不住說。
「謝謝,」優子回以微笑,「對於當母親這件事我可是非常有自信的哦。」


他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優子便拍拍他的背,微微一推,「勇利在叫你了喔,趕快過去吧,維克多教練。」
維克多轉頭一看,黑髮的徒弟正朝著他揮手。維克多轉頭看向優子,點頭致謝,「今天的聊天真是讓人收益良多,謝謝妳。」
「哪裡,只不過是我的牢騷呢。好啦、快去吧。」優子不怎麼在意的擺擺手,維克多便滑向勇利那裡。


在冰場邊並不能聽到他們交談的聲音,優子只看到她的女兒繞著勇利和維克多團團轉,像是在向老師炫耀自己的滑行技巧有多大的進步。勇利忍不住笑出來,攔住流譜,維克多則是讓其他兩個在他旁邊繼續旋轉,等她們停下時便滑離原地,仿佛炫技般展現更加華麗的轉圈,逗得三胞胎咯咯直笑。
技術執行分加滿的步伐最終回歸到勇利身旁,維克多張開雙手抱住了忍著笑意的勇利,像是孩子般討著獎勵。


也許她沒辦法成為選手,但是,至少她擁有這片冰場,可以讓她喜歡的人們在上頭實現夢想。


至少她擁有這面冰,可以讓她自由自在不受限制的在上頭堆起對於滑冰的愛,砌出一朵朵美麗的冰花。


優子深吸一口氣,冰場冰涼的空氣流入胸腔,一股難以形容的安心感自心臟緩緩地推散至全身。
從以前開始逐漸改變的、從以前開始從未改變的,所有的事物,她早已清楚。

她勾起微笑,轉身往冰場出口走去,時間已晚,該是時候思考晚餐要做些什麼。
她舉起手,伸了個懶腰。


「──嗯,今天就做點小豪愛吃的炸肉丸吧。」

Fin.



-

好、好累!(大喊)

寫完後再度虛脫!為什麼我總是要在特殊節日當天決定飆完!

一開始是打算寫優子側看維勇的,後來不知為何卯起來狂寫優子為什麼放棄選手之路(因為在EP01時勇利曾說「優子是同齡孩子裡滑得最好的」),也許是因為我本來就很喜歡寫這種,描述想像官方沒有詳述的故事。

無法實現夢想的無力感,曾經有一次我因為這個大哭特哭過,後來母親跟我說了一部電影的故事,裡頭是說在一個普通的學校哩,老師約談學生們討論未來志業。學生們提出了自己的夢想。最後雖然無法如願,卻是以最靠近那個夢想的方式實現。像是想要成為棒球選手的A生成為了棒球轉播台的主播……

(我有點忘記了劇情了,應該是這樣)

於是放在文首的,便是來自於這裡。

「人即使因為才能而無法實現最初的夢想,卻能以自己的努力達到離夢想最近的位子」。

 

能夠實現夢想的人真的很厲害呢。

*

雖然最近好像沒寫什麼維勇糧食!但是我還是深愛著他們ㄉ!只是我最近一直在摸魚,處於一種想把配角寫完的狀態……也許下次就會寫看看美奈子老師了吧哈哈哈(ㄍ

謝謝你看到這邊,白色情人節快樂!

※每次排版就是一次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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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醛。
福馬林。

走吧、離去吧,最後就讓我一個人,獨自浸入這樣的回憶當中。

※灣家人
※拍打餵食歡迎
※話很多,詳情請閱覽自我簡介
※噗浪很失控,進去會看到整天崩潰的大學生。
※目前主落YOI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