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有顆蛋。

【維勇】嘿!那邊的尼基弗羅夫先生

【YOI/維勇】嘿!那邊的尼基弗羅夫先生

※好久好久以後的故事。

※文筆小學生,自我滿足平淡向。

※角色年邁有,去世描寫有,請謹慎服用。

※感謝讓他們相遇的世界和花滑。



1.
昨天也好、今天也好,我會一直愛著你。用我這跳動的心臟去愛著你。
維克多‧尼基弗羅夫這樣說著。


2. 
維克多有點想不起來當初他是如何習慣的。

也許是在某次閉眼、某次吸吐後、某個轉身,在某個瞬間就開始了。
但無論如何他真的無法想起到底是如何適應這樣的生活。

遇到勇利之前好像也是這樣生活著?

他曾經歪頭思考著,卻發現在腦海中無法想起那時候他是如何度過的──對,他記得所有的事情。包含他輕鬆入囊許多金牌、人們稱他為冰上傳奇,所有的事情,他都記得很清楚。

可是像是一開始就染有色彩一樣,曾經差點沖倒他的孤寂感、茫然無措全然不復存在。
但他知道這絕對不可能。

畢竟在遇到勇利以前,他徹底拋棄了重要的東西,直到勇利的出現才再次尋回。
內心空蕩蕩的生活,這樣的生活是如何習慣的呢?

遇到勇利後,不只是現在、未來,甚至連同他那單調過度的過去都染上了顏色。勝生勇利就是這麼神奇的一個人,像是畫師一樣,手拿染著七彩的畫筆在他的生命添上不同的色彩和韻味。

那麼,又是如何能夠習慣,沒有勇利的生活呢?



3. 
長谷津的三月已進入春天,但是空氣仍然和著些許寒意。

身為俄羅斯人的維克多因為長居此處、已經完全適應。因此就算是生在雪之國的他,對於這樣的溫度還是選擇穿上微厚的外套。

當他走入冰場時,黑髮的學生已經在裡面做著基礎練習。
「早安,維克多老師。」學生對他笑了笑。那是他的最後一位學生──也就是這將是他作為教練的最後一個賽季。
如今以他的體力而言,指導學生已經開始有點吃力。維克多不由得佩服雅科夫那時七十歲還能夠忍受底下的熊孩子們(包括他)搞怪鬧事,現在的他才六十幾歲,就算學生乖巧溫順聽話,他還是覺得漸漸的無法應付。

「早上好,和也。」他打招呼,將身上的外套脫下,摺好後放在一旁的椅凳。接著坐了下來,緩緩地穿上冰鞋,「今天來讓我看看你的短節目,上次借給你勇利的影片應該讓你受益良多吧?」
「當然!勝生老師真的好厲害啊!」聽到維克多提到勇利,和也的雙眼瞬間迸出了星芒,原先溫和的表情變得有點興奮,「無論是3A還是4S都完美的無懈可擊!」
「那是當然的,畢竟勇利可是靠這個拿下了世錦賽的冠軍!」維克多抬起頭,露出微笑。藏不住的驕傲和溫柔流淌於語句之間,「所以我相信和也也可以靠這個拿下世錦賽金牌哦。」
「好的!」

得到學生充滿精神的回應後,維克多回以微笑。他垂下眼,握著冰鞋左右搖晃。確認冰鞋穿好後,站起身滑入冰場,「那麼開始吧。」
「關於愛,Eros。」

如果說勇利在冰場上的Eros展現的是清純中的色氣,那麼宮野和也、他的學生,同樣也讓人倍感衝擊和魅惑,然而和也在清純這點比勇利展現得更多。
那就像是個想要展現風情的青澀少女嘗試挑逗心儀之人,卻又在伸出手的瞬間,因為過近的接觸而禁不住臉紅,只能咬著嘴唇滿臉通紅的誘惑愛人,可愛得不可思議。

「想要繼續看下去,為了得到愛而能夠做到什麼地步」是和也的Eros。

最終的結局將會是為愛癲狂、為愛癡迷。
最基本的組成是快樂、愉悅,連綿不斷的快感。

和也提出這次短節目的名字的時候,維克多承認他當下是訝異的。他好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無論是從誰的口中(大多是出自他和勇利,維克多得承認這真的是個非常好的情話)、或是新聞報紙、媒體報導。

Eros,以性 慾為名的愛。曾經帶給人們驚豔的表演,在時光緩步前進之中逐漸被他人遺忘。如今他的學生再度提起這名詞、想要為愛而舞。
他點點自己的嘴唇,專心看著冰場上起舞的學生,不由得勾起了淡淡的微笑。
之所以會想要挑這個主題,肯定是想要作為教練的餞別禮吧?

不過就算對於學生的心意深受感動,身為人師仍得盡其職責。
「和也,」他把舞步告一段落、深擁己身的和也叫過來,「方才那個接續步是怎麼回事,可不是比大獎賽那時候還差了嘛——」



*
時近黃昏,冰迷三姐妹之一拿著水和毛巾,走過來詢問是不是需要繼續練習。維克多想了一會,把毛巾遞給學生後搖頭。
「差不多了,過多的練習會有反效果的。」維克多說,接著補上一句。「而且接下來我們還有地方要去。」
「啊,」已經長為成熟女性的三女彈了個響指,露出明白的表情,「是『那個』,對嗎?」
「是哦。」
「那麼請慢走,」流麗走向冰場一邊,準備關閉電源,「這裡我處理就好。維克多和和也路上小心,明天見。」

維克多領著和也,在路上拐去一家花店。走入花店的時候仿佛與老闆養成良好默契一樣,不需多說,僅靠一個眼神和瞭然於心的笑容,一束白色的玫瑰和百合便從花堆裡被小心翼翼的抽出,並且簡單卻又謹慎的包裝完畢,交到維克多手上。
「謝謝。」這是所有過程中惟一的對話。

接著他們又走了一小段路。時值放學時刻,不少國中國小的孩子們嬉笑著跑過他們身旁,和也順手扶住了一個差點跌倒的小女孩。奶聲奶氣的道謝後,小女孩和她的朋友們咯咯笑著跑開。

「和也,」維克多看著小女孩的背影,禁不住笑容,「我敢發誓這女孩未來肯定至少有十年會把你當作夢中情人。」瞧那小臉浮上蘋果色的紅暈,就知道那是墜入愛河啦。
「還比不上老師,老師也不想想傳說中的冰堡人氣帥哥是誰。」和也笑著回嘴。想起有幾次同學就算對滑冰一竅不通、仍然抓著他逼問出訓練時間,特地跑到冰堡參觀,就只為瞧上一眼他的老師。師徒兩一句兩句的隨口搭聊著,緩緩的走上斜坡。一排墓碑映入眼簾,一旁的櫻花樹含苞待放。他們對這裡實在是太熟悉了,一下子就走到他們的目的地。

除了平時作為習慣的拜訪,今日的來訪多少含有告知勇利「和也要準備參加世錦賽」的意味。因此這次和也準備了勇利特別喜歡的甜點,放在小台上。

簡單的清洗和整理後,兩人對著墓碑合掌祭拜。

「老師,你會寂寞嗎?」學生鬆開合起的手掌,輕聲地問著。
「會啊,很寂寞喔。」維克多坦率地說。像是沒有料到自己的老師會這麼直接的說出思念,和也不由得的愣在原地。
「因為,」他正拍掉墓碑上的灰塵。隨手把白玫瑰、百合插進了一旁的花瓶,他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勇利肯定比我還寂寞啊。」
「欸?」
「和也應該不知道吧?其實勇利他表面上看起來人很溫和可親,說什麼都好的樣子。實際上超固執又很喜歡鑽牛角尖,老是把情緒往肚子裡吞。如果真的寂寞了肯定不會自己說出來,要用各種方式去哄。有時候哄還不一定有用。」維克多站起來,傷腦筋的笑著。一臉寵溺的看著花束,像是想起什麼一樣,懷念的瞇起雙眼。「後來我發現,只要好好地跟他說自己是怎麼想的──比如說老實地說出『我也很寂寞』,他就會忍不住掉眼淚說他也很寂寞。和也知道那是為什麼嗎?」

年輕的少年搖了搖頭。

「只要對一個人敞開心房,他就會同等地為你打開心房哦。」維克多對著學生眨了眨眼,拉開笑容,「雖然這只是我的小小任性,但是勇利肯定會原諒我的。」

和也突然想起班上不少女孩子崇慕著維克多的事情。就算已經是有著斑駁白髮的老人仍然是有著不小的人氣,溫和的氣質、談吐幽默、看得出過去帥氣的臉龐隨著時間增長添上了年長的風韻,讓不少少女仍是怦然心動。
可惜這樣的人心中已經有個無法抹去的身影,正在他心底活得好好的,任誰也無法取代。

「老師,」和也看著夕陽,以及他的老師。夕陽的餘暉潑灑在建築物和斜坡上,維克多的臉龐被光輝映得熠熠生輝,歲月帶上的皺紋更加明顯。藍色的雙眼溫柔的凝望遠方。「我也可以遇到這樣的愛情嗎?」他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些許的羨慕,終於問出口。
維克多轉過頭,臉上還是帶著微笑。
「一定可以的。」他說,「只要內心持有Love&Life,總有一天一定會遇到的。」
就像他遇上了勇利那樣。

總有一天。



4.
那次的世錦賽,和也不負期望的奪得金牌。年輕的日本選手確定成績後、又想起他打破短曲記錄的事情,在K&C區眼眶一紅,摀著嘴直接掉下眼淚。體育館內轟天的歡呼和掌聲不斷,新的王者在此誕生。

一個賽季在世錦賽結束後告終,接下來就要迎來新的賽季。為此將要重新準備、規劃所有的表演曲目。而維克多也如一開始所說、結束了與和也的教練契約。此刻正載著學生前往機場。

「和也,」維克多傷腦筋的看著抓著他的大衣、瘋狂掉淚的十九歲青年,機場裡路過的人們紛紛探頭看過來,「乖孩子,別哭了,你不是很喜歡尤里奧嗎?下次回國的時候還可以來看看我啊。再哭下去就搞得我好像狠心把孩子丟下一樣,別哭了好不好?」
「維克多老師──」回應他的是接連的哽咽和抽鼻子的聲音。
「別哭了!」穿著豹紋T恤、看上去有點年紀的男人扯開依依不捨(單方面)的兩人,大吼著,額上的青筋跳動,「再哭下去都不用回俄羅斯了!」
「尤里奧,你的年紀也大了,脾氣這麼火爆小心腦溢血。」
「閉嘴禿子,知道關心我的血壓的話,你怎麼當年不想想雅科夫從你青少年組的時候一路高血壓到你退役!」
「老師──」

場面一度失控到警察走過來關心,維克多露出職業微笑,用老年人的智慧和適時的裝傻, 打發了熱心過度的警察。
最後他和尤里還是把不斷掉淚的新一代日本花滑特別強化選手塞上了飛機,和也頂著發紅的眼眶走進機艙,而維克多其實知道和也是擔心他的,捨不得留下年邁的教練。敏感的學生知道除了滑冰已經算是一無所有的教練,如果沒有學生,那到底維克多還剩下什麼呢?
維克多思此不由得笑了笑。和也雖然纖細聰慧、但多少還是多慮的。這個問題早在多年前就被一個叫勝生勇利的人解決啦。

最後離飛機起飛還有點時間,維克多自掏腰包請尤里喝了一杯拿鐵。
「禿子,」金髮的中年人啜了一口拿鐵──就算已經將近六十歲,他還是不能習慣黑咖啡的口感──「你知道俄羅斯那邊的新聞怎麼說你和和也嗎?」
「不知道,我已經很久沒回去了。」他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糾正尤里多年來不適當的稱呼,「不是禿子,再叫我禿子小心你變成禿子,不要以為這不可能,好歹你也快六十歲了。」

「他們說你從和也身上尋找豬排飯的身影。」無視師兄的糾正,尤里嗤笑,「說你想要找到豬排飯的愛,進而讓宮野和也埋沒在勝生勇利的影子之下。這次的Eros更是讓他們大肆報導,說是維克多為愛讓日本王牌無法開發出屬於自己的風格,因此扼殺身為選手的才能。」

維克多忍住噴出口中咖啡的衝動,但仍是讓他微微的被嗆到。維克多輕咳幾聲,「讓我猜猜,是那家猜測我二十七歲那年賽季會退役的報社嗎?」
「沒錯,你真會猜。」
「真棒,」他低聲嘟噥,「那家報社怎麼還沒倒?從以前開始他們的猜測從來都沒有準過,無論是我退役、還是想從和也身上尋找勇利的影子這點。」



5.

他從未想過要從年輕的日本選手身上尋找伴侶的身影,雖然國籍、髮色瞳色一樣(維克多認為東方人所擁有的黑髮棕瞳普遍率就像俄羅斯的金髮藍眼),不少地方也十分相似。
但是如果問起他是否想從此尋找伴侶的一絲溫度,他的回答肯定是「否」,堅決的否定。
宮野和也,那是他和勇利一同栽培的學生。由勇利負責開導、教導基礎的知識和技巧,而他負責讓那些扎實的技巧開花結果,華美精巧的展示在世人面前。說起和也的風格,維克多則是會忍不住輕笑,懷疑起那些人的眼光。難道他們看不出來那是從勇利的Eros中更進一步、更加完整的愛嗎?青出於藍,最後居然被說是掩蓋於影子之中。

如果說這些會想起勇利,那應該還要讓人想起維克多‧尼基弗羅夫在這名優秀的日本選手身上顯現的影子,無論是穩定性高的旋轉技巧、還是那被人人稱頌的後內點冰四周跳。

對他而言,看到和也只會讓他想起當初與勇利一同教導這個孩子時的往事,困擾、時常爭吵卻又甜蜜的小小回憶。


『這個年紀不是應該要會三周跳了嗎?』維克多舉起筷子提議,今天的晚餐是勝生家的招牌豬排飯,他把空碗遞給勇利。

『維克多,和也才九歲啊!』身為主教練、同時負責準備伙食的勇利邊幫維克多盛飯邊駁回。

『老師,我可以學看看嗎?』練習結束後直接到老師家蹭晚餐的小小學生咬著湯匙問。

『不可以,會影響發育。』

『勇利,你跟雅科夫越來越像了。而且我那時候──』

『我大概知道為何雅科夫總是一副想掐你的樣子了,』勇利露出了理解的表情,嘆口氣後把重新裝滿飯的碗遞回維克多手上,『還有說好別提你小時候怎樣的。』

『好吧,』他嚼著最後一塊豬排,再度發言,『那等和也十歲生日過後再來教。』

『那不就是半年後了嗎!』

『老師!我想學!』

三人東拉西扯地討價還價(主要是一對二,勇利總有種對上兩個孩子的感覺),最後定在一年後再教導三周跳。


然而,當和也真正學會三周跳的那天,勝生勇利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6.

在那之後和也便到俄羅斯接受訓練,時常偷著空打視訊電話過來與維克多問好,而通話常以尤里暴力的拖走學生、強制關掉對話作結。


維克多則是不再接受任何的教練邀約、廣告邀請。年輕時已經攢足讓他安養晚年的生活金,如今他只需要按著自己的步調過著寧靜的退休生活。

離家買了幾天份的食材,維克多把車停好後走入家門,手上提著不少東西,但腦中對於晚餐的內容卻仍然毫無頭緒。


看了眼時鐘,距離晚餐還有段時間。長時間的車時讓他有點疲倦,因此他決定掛好外套後,先在客廳的躺椅上睡個小小的午覺。


當維克多再度睜開眼,廳中的時鐘提醒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六時,緣廊外的天空染上橘紅色。太陽西沉,天氣逐漸涼起。他不禁感嘆老年人睡起午覺來都差點睡到隔天,揉了揉躺得有點酸疼的腰後,隨手拿件薄外套披在身上準備出門散步。有些習慣一旦養成後,就算陪伴自己的人已經不在了,還是會忍不住在同樣的時間做著同樣的事情。


散步的途中一定會經過勝生烏托邦,而那裡早已交由真利繼承,現在是真利的兒子和孫子們管理,真利偶爾會在櫃檯和客人們聊天,過著簡單閒適的生活。


他和勇利退役之後回到日本,選擇搬出老家、自行買了棟不大也不小的日式宅院居住。不時會有幾個相好的花滑選手們拜訪──比如說聽聞溫泉可以美容、便常常跑來的克里斯,或是對於日本美食、美景頗感興趣的批集,又或是懷念長谷津、時常來訪的尤里(以及身後的奧塔別克)──那些日子過得平淡、充實。

維克多是懷念那些時間的。


長谷津的緩慢步調時常會讓他錯以為時間從未走動。

彷彿轉個彎還可以看到總愛抓著他和勇利問東問西的大嬸、走到橋上可以遇到喜歡垂釣的大叔跟他們道早、車站裡還是掛著「長谷津之星勝生勇利」的海報跟布條、或是勝生烏托邦裡掛著慈祥笑容的寬子和利夫,以及手邊總是常伴一瓶酒的美奈子。

兩個人會光臨冰堡(優子說他倆幾乎算是冰堡主客),在冰場隨意地跳著簡單的舞──退役的兩人不再為了比賽起舞,即使跳躍和旋轉的難度降低、周邊不再有攝影機追隨他們的身影,也仍是跳得不亦樂乎。

就算退下那滿滿花束和滿堂掌聲歡呼的舞台,他們仍是如此深愛著冰面的一切。


馬卡欽會開心的在海邊奔跑,他追著馬卡欽、開心地大笑。轉身抓住勇利的手腕,帶著他一同跑起。

或是牽著彼此的手在生鏽的軌道邊漫步,走在前頭的馬卡欽偶爾會回頭露出困惑的表情,像是無法理解為何主人們可以走得如此緩慢。

最後生活裡加入了和也,三個人會一起走入冰堡,小小年紀的和也一開始連冰鞋都穿不太好。結束簡單的訓練後會一起回去吃晚餐,再和勇利一起牽著和也的手送回他原本的家。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一成不變,所有的時間都停留在最美好的時刻。

但是時間總會向前的,握於手中逐漸流逝,徐徐緩緩的從掌心落下,再也無法拾回。



7.

維克多不知不覺已經走到海邊,想起了第一次和勇利來到這裡的時候,兩人中間還隔著馬卡欽聊天。

他聽著勇利敘說大學時期曾經推開嘗試示好的女性,還有對他坦白為何想躲著維克多的原因。

而他說,看到長谷津的海鷗,他則是會不自覺的想起聖彼得堡,他的故鄉。

如今,聽到海鷗的鳴叫、海浪的拍岸聲,他首先想起的是勝生勇利。


銀色的髮絲已經染上老人的斑白,海風拂上他的臉頰。他瞇眼,沉浸在那些彷彿用海鹽醃漬的回憶中。他老是想著已經習慣,卻還是會忍不住去回想。


只有自己一個人居住的空間,玄關擺放的單雙鞋子。
享用三餐時靜得只有吞食聲和電視轉播的聲音。
獨自一人捲著冰冷的棉被入眠,被太陽曬醒時只有一人的被窩。


如今環繞身旁的一切,是時間流逝的證明。就算不想面對,過了這麼多年他也早該釋懷和習慣。

理應如此。

他長呼一口氣,該是時候回去面對他的晚餐。於是他踩了踩鞋上沾黏的細沙後,準備循著原路走回鎮裡。


「──嘿,那邊的尼基弗羅夫先生。」

在如此安靜的世界裡,背後突然有人叫著他的姓氏。這麼多年來、除了記者採訪,熟人之間總是以名字稱呼他,突然間被叫出姓氏對他而言還真不習慣。
維克多好奇的轉身回過頭,卻在看到來者臉龐的瞬間愣住。

站在那裏的是一個他永遠不會忘記、甚至不斷回憶的人。
他側對著夕陽──已經只剩下一小塊光亮,載浮載沉的映在海面上──黑色微長的髮絲在風中輕輕地飄揚著,紅褐色的瞳孔中裝滿柔軟。對於亞洲人而言偏白的肌膚在黃昏下閃著微微的暖色光輝。
他穿著黑藍色的運動外套和黑色運動褲,還有特別喜愛的品牌運動鞋,就像是剛結束慢跑、某個平凡的日落時光。

所有的一切彷彿回到那年,他二十三歲、而他二十七歲。
兩人尚為年輕、仍然可以在冰場上跳躍、旋轉、起舞的那年。

名為的一切剛開始的那年。

「維克多。」

他對他伸出手,指上的金色指環爍著不可思議的光芒。

維克多呆了半晌,緩緩地走過去。接著慢慢舉起手搭上對方的掌心。他手上的金色戒指像是在呼應對方似的,同樣閃閃發光得讓人落淚。

「勇利,」他說,聲音細小而微微顫抖,藏不住的喜悅溢於話語,千言萬語攢於心中最後只得吐出一句,「我等好久。」
「抱歉呢,不過終於可以來接你了。」
「能夠讓我等這麼久的,果然只有俄羅斯航空和──」
「和我,對吧?」勝生勇利微笑著接下話,「這麼多年來早就知道你會說些什麼。」

那些平時積攢的習慣和默契,細數起來可不得了。無論是相偎著度過夜晚、還是捲著被子一同迎接溫暖的早晨,那些曾攜手度過的那些日子,一點一滴都是平凡而珍貴的幸福,都被細心放入記憶的櫥櫃中。

他們互視彼此,不發一語。隨後維克多拉過勇利,深深的、緊緊的擁抱他。勇利身上有一股好聞的味道,是玫瑰花和百合揉合而成、淡淡的香皂味。
接著不知道是從誰先開始的,他們低低的笑著,胸腔的震動傳到彼此的心臟。

「──我好想你。」
「我也是。」

「不不,肯定是我比較想你。」俄羅斯人幼稚的嘟起嘴,「說好教練費就是你的一生,你看看你支付不到四十年就跑了!還留下一個小笨蛋給我當學生!」
「對不起啦,所以我不是來接你了?」日本人拍了拍伴侶的背,笑著道歉,「而且你還不是把和也交給尤里奧照顧!」
「那是因為我體力不行了嘛──」
「是是,這些年來真是辛苦你了。」他捏捏對方年輕軟嫩的臉頰,微笑著,「辛苦啦,維克多教練。」


維克多任憑勇利捏著他的臉,瞇起湖藍色的雙眼,靜靜地凝視對方。而勇利捏到滿足後鬆開了手,也回望那雙總讓他沉溺其中的眼。

在唇上落下一個輕巧微甜的吻代表重逢的喜悅是再好不過的。
「原來我還能再見到你,這可是意想不到的驚喜啊。你總是能讓我驚喜不斷,勇利。」他細吻著勇利的臉龐,對方瞇起眼享受久違的親吻,「這之後我們應該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是,」勇利勾起淺笑,閉上眼回抱愛人,「還有跟馬卡欽一起,牠也很想你。」

心中某塊空蕩蕩的地方逐漸被填滿。到頭來他還是無法習慣沒有勝生勇利的日子,就算這些年來只有他一個人在長谷津中漫步,就算這些年來只有他一個人在冰冷的床板上入眠,就算這些年來只有他一個人在飯桌上嚼著飯。

就算這些年他告訴自己,終究會適應這些日子,他以為能夠平靜的說出「寂寞」就是習慣

但其實他還是無法習慣沒有勝生勇利,從以前就是,今後也將會如此。


「──我愛你。」
「啊,我也、愛你。」

無論是誰先開口說了這句。

肯定都會得到對方相同、甚至更加篤定的回答。
肯定會



8.
今天也好、明天也好,我愛著你,將讓你不再孤單。
勝生勇利如此說著。



──而這次兩人將相伴而行,誰也不再寂寞一人




Fin.





-

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對伴侶比他們更適合白頭偕老的快樂結局。
我是認真這麼覺得的。


寫完後只有虛脫的感覺,大概是因為卯足全力寫的?
一開始並沒有打算把這篇寫這麼長的,只是在各種想像後又添加了不少片段,於是字數就愉快的爆掉了。

下面是無關的感想,拉到最下面則是有作為背景的音樂來源(?)


不光是在書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平時偶爾會想著奶奶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去想已經過世的爺爺,而父親又是以哪種心情去面對和習慣爺爺的過世?
對我而言,那些從小感受的溫暖已經開始在記憶中模糊,最後會不會只剩下奶奶記得爺爺?父親呢?會記得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漸漸長為成人。



最後推推這首歌(朝を呑む 歌ってみたのはメガテラ・ゼロ)
>>NICO
>>YT

(應該可以連吧?我是第一次使用超連結)

Nico很多歌都讓我掉眼淚,但唯獨這首算是細火慢燉一樣,每次聽都會有不同的感受和悶痛(悲傷)。
我曾經嘗試一邊聽著這首曲子一邊寫這篇文章,然而一直無法順利進行下去。時常寫到一半就關掉了,心情實在是太沉浸其中,反而無法冷靜的敘說故事。
最後只能聽著Yuri on ice,安撫自己浮躁不安的心寫完了這篇。
對了,這首歌並不用特地和這篇一同服用,但是真心推薦聽聽看這首。


吞下早晨,只為了離你更近一步
是這樣的故事。


謝謝看到這邊的你。



※謝謝你們的紅心藍手以及評論!祝新春快樂!


2017-01-21
/  标签: YOI维勇
   
评论(19)
热度(134)
甲醛。
福馬林。

走吧、離去吧,最後就讓我一個人,獨自浸入這樣的回憶當中。

※灣家人
※拍打餵食歡迎
※話很多,詳情請閱覽自我簡介
※噗浪很失控,進去會看到整天崩潰的大學生。
※目前主落YOI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