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有顆蛋。

【YOI/維勇】 The Train

YOI/維勇 The Train

※還願:65%

※維克多生日祭:7/7

※維克多視角。

※自我滿足平淡向,文筆小學生。(這次的文章超級中二。)

※祝你生日快樂!你值得擁有全世界最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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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回過神時,他已經坐在包廂裡。
窗外的風景迅速掠過眼前,他瞇起眼觀察,卻發現眼前的景色十分陌生。
明明應該在火車裡,他卻完全感受不到火車應有的顛簸感。藍色的絲綢椅摸起來非常柔軟,木製的椅架散發著令人安心的香味,這個包廂似乎不便宜。
然而這個足以容納四人的高級包廂卻只有維克多一人。
──他想不起來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拉回他的注意力的是來自耳邊的敲門聲。
他抬頭,只見一名黑髮青年微微拉開包廂的木門,探頭對自己笑了笑。
「你好,先生。我能坐在你的對面嗎?」


那名青年戴著與髮色相同的高禮帽,以及一襲黑色的長西裝。他手上拿著拐杖,一把別致的拐杖。
青年自從進入包廂後便將拐杖握在手裡,不讓它觸及地面發出篤聲。當青年在他的對面坐下時,又把拐杖放在身旁。


「先生,能讓我看看你的票嗎?」維克多還沒開口,黑髮青年便對著他微微一笑。
說來奇怪,當維克多看見那人的笑容時,內心突然微微地一縮。
他搖了搖頭,嘗試忽略方才的感覺。
「什麼票?我不記得我有拿著那樣的東西。」
「不正握在你手裡嗎?」裹著白絲手套的手指指著他的右手,維克多順著看向右手。
他張開了手,一張小小的紙張正躺在他的手心。


與此同時,維克多發現自己的無名指環著金色的戒指。
……什麼時候戴著戒指的?他困惑的想。
他想不起來任何關於這枚戒指的記憶。

「找到票了嗎?」男人問,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個嗎?」他舉起那張白色小紙。不過作為車票,上頭不僅沒有標明日期,連出發站、終點站都沒有寫,整張都是空白的,稱它為「車票」還不如稱之為「空白紙卡」。
空白的。」青年直接地替他說出形容詞。帽沿下的黑色眼睛似乎暗下幾分。

……怎麼又抓錯人了。
他聽到青年如此嘟囔著。

「先生,方便問你的名字嗎?」青年嘆了口氣,似乎非常疲倦。
「我是維克多,」他補充,「維克多·尼基弗洛夫。」
「維克多。」當青年念出他的名字時,他忽地再次感受到那種內心緊縮的感覺,像是回應著對方的呼喚。
「……?」

「你還記得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嗎?」
「老實說我差點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
「那還不錯,至少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青年笑著說,「記得自己幾歲嗎?」
「二十八……二十九?」
「雖然有點模糊,不過還是有基礎的概念。」青年點點頭,「二十九歲的話,來到這裡確實是有點太早了。」
「什麼?」
「你能想起多少?」青年無視他的提問,但又在轉折間回答了問題,「記得這裡是哪裡是沒意義的。與其回答你,不如讓我們做點更有意義的事情。」

此時青年舉起手,彈了個響指。
「請跟我說說你的事吧。」
維克多轉過頭,原本一片綠原的風景已轉為冰天雪地。

俄羅斯。」他無意間吐出一個詞彙。
緊接著,腦海流入關於那個寒冷的冬之國,那個擁有永晝與永夜的雪國,那個他初次啼哭出聲之地。

「我……來自俄羅斯的聖彼得堡。」維克多說,「那裡很冷。」
當維克多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後,他猛地轉回頭、不可思議的看向青年。
方才想破腦袋也想不起任何事情,看到那景色後腦內卻突然想起一些歲月中的記憶片段。

「當作這是個小戲法就可以了。」青年並不打算解釋這神奇的現象,僅是將拐杖緩緩地敲上地面,發出了沉穩的敲擊聲。
「那麼,請告訴我吧。」他說,帶著滿臉笑容。
「有關你的任何事情,我都想知道。」

*
維克多‧尼基弗洛夫出生於俄羅斯的聖彼得堡。
父母在他的記憶中是模糊不清的,與此相較、父母的兄弟姊妹更常陪伴他。
他的童年充斥著滑冰,每當維克多踏上冰面,周遭的人們無不露出訝異而驚喜的表情。

維克多很喜歡看那樣的笑容,所以他學了旋轉、跳躍,還有許多步伐。
馬卡欽,那時候還小小的貴賓狗,也是在那時來到他身旁。
那是他的生日禮物,由父親的兄弟送他的。


他開始參加人生第一場的比賽,作為一個花滑選手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開場──但僅是初次參加便奪下冠軍,所有人都張大嘴,似乎是不敢相信這樣的結果。
他拿著獎牌跟獎狀,露出了笑容。


隨著時間過去,他漸漸發現他似乎不同於常人。
落冰比別人好看一點,滑行比別人順暢一些,跳躍比別人高一點、遠一點。
那並不重要,維克多想,最重要的是他喜歡在冰上騁馳的感覺

 

然而培育一名花滑選手,實現維克多的夢想,那樣的夢想實在是太昂貴了。
這對於一個普通家庭而言,漸漸地無法支撐那驚人的開銷。
那年他才十歲。

 

他親眼看著代替父母養育自己的親人日漸消瘦,但仍舊對他笑說,維洽,今天有好好的練習嗎?
他想放棄,卻被阻止了。
你喜歡的吧?他們說,你喜歡的話,就去做吧。
那些事情讓大人來扛就可以了。


不能這樣下去了。
他很清楚。


正當維克多絞盡腦汁尋找方法時,政府對他伸出手了。
「政府願意資助你這種有天分的孩子。」
穿著西裝的成年男子握住了他的手,勾起了制式的笑容。
那大概是被所有絕望包圍當中,唯一自黑暗中露出的微光。
只要一直贏下去,便能保證足夠的資金持續他的花滑生涯。甚至可以回撥一點給親人,舒緩那過度緊繃的經濟。

必須要贏。
這樣的想法開始充斥於腦中,維克多每日早出晚歸,從一早的基礎的體力訓練到進階的滑行訓練。耗費一整天於訓練當中。
他一一贏下比賽的金牌,用此換取金錢。
他不斷更換他的教練──為了贏,這是必要的──他聽到那些稱自己為「惡魔」的聲音。
「我才不是惡魔。」他說,然後抱緊了馬卡欽。



後來他遇到了雅科夫,一個髮際線有點危險的老人。
他暗自告誡自己要好好保養頭髮。
維克多記得這人很久以前是俄羅斯的英雄,最近才剛轉職成為教練。

前任英雄、初出茅廬的教練能讓他贏嗎?
「維克多,」雅科夫看完他的表演後,指著屏幕上正在旋轉的他,厲聲說著,「你現在的實力,完全不夠。雖然在同齡之間看似沒有任何對手,但是一旦轉入成年組,能夠打敗你的選手隨便抓都是一大把。」

他必須要贏。
維克多緩緩地吐出氣,然後露出笑容。
「只要能贏,」他說,「你要我做什麼,都悉聽尊便。」



 

雅科夫要他搬離家,住在冰場附近。
他答應了,帶著少少的行李以及馬卡欽離開了那待他不薄的家庭。
雅科夫在他面前分析了現在的男單情勢,接著替他清楚說明他身上的優勢。維克多是少見的全能型選手,但現在樣樣通樣樣鬆,整體看來固然完美,但拿出任何一項,都不足以精湛得讓人目不轉睛。
於是他比之前更加沉浸於訓練當中,只為把這些能力打磨得更加強大,讓這些能力成為必勝的武器。

待維克多回過神,才發現似乎很久沒收到親人的問候訊息。
嘗試發送訊息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維克多趁著某天假日前去探訪時才發現,他們早已搬離俄羅斯。
恐怕連手機都換了吧。
維克多想。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
大得足以把任何擁有溫度的事物,毫不留情地刷去那份溫暖。




剛開始,維克多的獎牌混雜著金銀銅。
雅科夫說這是正常的,畢竟才剛轉入成年組。能夠自那些經驗老道的選手手上搶到一枚金牌便非常了不起。
「不對,」維克多說,「那樣是不夠的。」

──為了什麼才想要贏?
人們的笑容與讚嘆,還有那些掌聲與鮮花。
「必須為了贏,創造更多驚喜。」
他握緊了銅牌。




他做到了。
他成為了人們口中的「冰上皇帝」、「冰上的傳奇」、「活傳奇」。
只要他一出賽,那最高的台子彷彿為他而存在一樣,維克多必然站上那最高處。
「維克多‧尼基弗洛夫!再次創造了世界紀錄!史上最強的男子花滑選手!」
他抱著鮮花,舉起金牌,對著鏡頭微笑。
無數次、無數次。




所有一切撥雲見日,那些曾讓他苦惱的經濟問題逐漸鬆開束縛,人們也因他的強大獻上歡騰的掌聲。
人們說,維克多是俄羅斯的英雄,他為俄羅斯帶來了絕對的勝利。
他那充滿天分的師弟睜著綠色眼睛,充滿崇拜的看著他。
「維克多!如果我能只靠三周跳獲勝的話,」他的師弟握緊雙手,「請給我你親手編排的節目!」
所有人都尊崇他,傾慕著如此強大的他。
但當雅科夫看向他時,比起以前,似乎更常皺著臉了。




這個賽季已經結束,該是時候準備下個賽季。
然而平時靈感信手捻來的他,此時此刻腦內卻是一片空白,以及隨之襲來的疲倦感。
維克多捏著自己的心口。
明明在跳動著,卻沒辦法深切感受那是自己的心跳。

他放下手,摸了摸馬卡欽。
維克多閉上眼,然後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他累了。

「維洽。」雅科夫問,那佈滿皺紋的臉皺得更深,「你……這樣就好了嗎?」
「嗯。」他解開了冰鞋,抬頭對著雅科夫微笑。
雅科夫的臉色不能再難看了。
「準備召開記者會吧。」

在全國人民惋惜的感嘆聲中,維克多‧尼基弗洛夫結束了他的花滑生涯。
太可惜了。人們嘆息著。明明是那麼強大的人呀。


維克多倒是一點都不感到可惜。
他並不眷戀那些閃著金色光芒的牌子,還有那最高處的風景。
早已習慣、早已厭煩。

他又捏了捏自己的心口。
明明已經從層層束縛中逃脫。
明明已經只剩下他與馬卡欽。
那些掌聲與鮮花,也不再為了他而存在。
那麼是為什麼,內心仍然如此的空蕩呢?

 



*
車窗外的景色已經變得一片白茫。
比起一開始美麗的白雪皚皚,剩下的只有絕望以及迷茫,還有灰暗得讓人無法喘息的束縛感。
包廂內忽地冰冷,彷彿抽去了所有溫度與色彩。

「這樣啊。」青年捏著拐杖,自維克多望著窗外時他便一直細細聽著,「真是個讓人難以評價的人生,你覺得呢?」
「……沒什麼感覺。」他漠然地看著窗外。

維克多注意到對方自外套裡掏出一本小筆記本及一支鋼筆,悉悉簌簌地寫了起來。
正當他想問起時,青年抬起頭。
「就這樣而已嗎?」
「就?」維克多困惑的問,他無法明白對方為何問起這種問題,「那些就是所有我能想起的事情了。」
「你呀,確定沒有忘記什麼嗎?」青年闔上了筆記本,傾頭微笑著。

那個戒指,是誰送的?

「戒指……?」他低頭,指上的戒指像是在回應他一樣,爍著金色的光輝。

那是誰送的?
他想不起來。

正當腦袋一片空白之時,有道聲音響起了。
『──至今為止非常感謝你,』聲音如此說著,聽起來非常緊張,『我……想不到比這個更合適的東西。』
「……誰?」他抱住了頭,腦內響起的聲音讓他非常熟悉,但是仍然像是在那令人備感悸動的場景中硬生生地挖空一個人型,絲毫無法想起那人的臉龐與身形。
是那人,他很熟悉的那人,但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起。


『為什麼,』那人滴著豆大的淚水,哽咽著,『現在要說這種試探我的話?』
『什麼都不說也沒關係,留在我身旁不要離開啊!』他嘶吼著,淚如雨下。與之相映的,維克多的心中似乎開始泛出了他不太明白的情感。
『維克多,』那人朝他滑來,張開雙手,滿臉笑容,『我、做得很好,對不對?』
『請你只看著我一個人,』那人說,露出了魅惑的笑顏,『我會向著全世界展現我的愛。』
『我希望維克多就是維克多,』他說,穿著很土很土的灰色運動服,一臉認真的說著,『那樣就好了。』
『我們,』那人說,他坐在床上,以彷彿即將哭泣的聲音如此說著,『在總決賽後、結束這一切吧。』

「不,」維克多緊緊的捏著胸口。他的心臟好痛、痛得像是被玻璃狠狠割著,不斷滲出淚與血似的,「不,我不想結束──」
記憶不斷回流至腦海,那些感情正逐漸形成某種讓他感到胸口灼燙的東西,即將化作言語吐出──

『這場鬥舞結束後,』那人呼著酒氣,抬起頭來,黑色中摻點酒紅的水潤雙眼正望著他,眼裡有他的倒影,『如果我贏的話,就成為我的教練吧?』
那人緊緊的抱著他,暖人的體溫自那人的身體緩緩地傳到他的指尖、他的心房。

『──
Be my coachVictor!』


「──……勇利。」

他終究吐出了那個帶點櫻花香氣的名字。

維克多震驚的發現他早已落淚。
淚水劃下臉龐、滴滴答答地滴到了木製地板,化作一個個小小的圓漬。
無法止住淚水,他的指尖沾滿了淚水,維克多哽咽的說著,「勇利,是勇利……我為什麼會忘記……」
「他是你的誰呢?」青年問著,笑容非常的溫柔。
「他是我的,」他抹去仍然不斷落下的眼淚,指上的淚水還帶著溫度。維克多的聲音顫抖著,「我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伴侶。」
為什麼會忘記呢,這麼重要的事情。

一直微笑著的青年笑的更開了,他站起身、用力地將拐杖往地面敲擊。


「瞧,」他說,「你這不就想起來了嗎?」

車外的景色已不再冰冷,鵝黃色的溫暖光芒突然地覆蓋所有空間,維克多聽見了火車的鳴笛聲,青年拉起他的手,走出包廂。
車外的景色逐漸減速,緩緩地在一個看似車站的地方停下了。

「既然想起來了,那就回去吧?」
門開了,維克多被青年輕輕地推出車廂。
「回去吧,維洽。」他說,「回去有人等你的那個世界。」
維克多踏上地後轉頭看向青年。

青年仍然拄著他的枴杖,滿臉笑意地看著他。

「……我能問問你是誰嗎?」維克多說,「你長得……跟他很像。」
「很像嗎?」青年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後又放下手,拉起微笑。
「你只要知道總有一天一定會再遇到我,這樣便足夠了。」

那人摘下他的禮帽,擱在胸口,對他深深一鞠躬。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希望下次也能見到那個對你而言很重要的人。」
「還有,別再忘東忘西啦。」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等等……」

不等他把話說完,車門啪地關上。

而他的意識同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純白色天花板,能聞得到刺鼻的消毒水味。
一股痠麻感襲上腦袋,而右手感覺到有誰正緊緊地握著。
維克多嘗試勾了勾右手的手指。

「……維洽?」那是,沙啞得仿佛哭了好幾夜的聲音,「你醒了嗎?」
維克多僅是愣了會,然後眨眨藍眼,勾起笑容。

「——勇利,」他說,也忍不住掉下眼淚。「我回來了。」



 


*???*

青年走在走道上,自不遠處傳來了狗的叫聲。
一隻可愛的玩具貴賓直直地朝他奔來。


他抱起玩具貴賓。
「還好你有提醒我,不然事情就不妙了。」他說,而玩具貴賓舔了舔他的臉。

他摸了摸小貴賓的頭,「謝啦,小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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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補充設定>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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